她是从冷宫爬回来的女人

从哪儿捡来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发白，露出里面结成疙瘩的棉絮。
“你识字？”良嫔问。
沈落葵心里一惊，面上却不显：“娘娘说笑了，奴婢哪会识字。”
“撒谎。”良嫔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看见了，你夜里用手指在床板上划拉，划的是字。”
沈落葵没说话。
冷宫里有规矩：不得识字，不得读书，不得与外界通信。犯一条就是死罪。她不知道良嫔会不会去告发，但告发了对良嫔有什么好处？她们都是困在这里等死的人。
“我不告发你。”良嫔果然这样说，“我就是想问问你——外头，有什么消息没有？”
她问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，像一盏快灭的油灯，临灭之前猛地跳了一跳。
沈落葵知道她在等什么。每年冬天冷宫里都要死人，活着的那些就在等——等皇帝忽然想起她们，等一道赦令，等一个奇迹。
“没有。”沈落葵说。
那盏灯灭了。
良嫔垂下头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头，把一样东西扔过来。
是个馒头，冷冰冰硬邦邦，上头还有两个黑黢黢的指印。
“吃吧，”良嫔说，“手烂成那样，再不吃点东西，熬不过这个冬。”
沈落葵接住馒头，看着良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。她没舍得吃，把馒头塞进怀里，继续低头刷马桶。
雪越下越大了。
那天夜里，出事了。
沈落葵是被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惊醒的。她住在冷宫东北角的一间小耳房里，四面漏风，夜里睡觉要把所有衣裳都压在被子上才勉强暖和。听见动静，她没敢点灯，只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看。
院子里火把通明。
十几个禁军站在雪地里，盔甲上落满了雪，一动不动，像一排石像。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将领，披着玄色大氅，腰间挎着长刀，正站在西配殿门口跟王姑姑说话。
“……确认了？”那将领的声音很低，沈落葵听不真切。
王姑姑点头哈腰：“确认了确认了，奴婢亲眼看见的，良嫔娘娘……良嫔她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风雪吞没了。
沈落葵心里一沉。
良嫔。
她猛地想起白天那个瘦小的身影，那双忽然亮起来又忽然灭掉的眼睛，还有那个带着黑